2012年3月12日 星期一

以阿衝突下的《牧羊人的孫女》

當你世代定居的家園,突然被一群人強橫的霸佔,你會怎麼選擇。武力衝突?和平抗議?默默承受?

這是一本以巴勒斯坦的小牧羊女為敘事觀點,進而描寫一群居住在山谷內的巴勒斯坦農人是怎麼面對以色列人「無情殘酷」的佔領與驅逐。

最初,小牧羊女阿馬妮的世界裡,只存著成為牧羊人的這個夢想。因此,為了實現這個夢想,阿馬妮成天纏著上一代牧羊人:她的爺爺。從爺爺的身邊,阿馬妮漸漸的學會了引領羊群、為羊群接生、面對羊群的死亡等種種問題。最後在爺爺臨終以前,成為了嚮往已久以往只由男人擔任的家族牧羊人。

而在這夢想實現的過程中,整書中的衝突也漸漸的鋪展了開來。



對於她的家人──伯伯與父親等人而言,以色列人「霸道」的屯墾計畫,不斷地衝擊著家中的生計。村子的道路被阻斷、成熟的葡萄無法運往城裡銷售,到最後演變成維持整個家族生計的葡萄園、橄欖樹全被夷平,連住家也在以色列人的侵入下變成一堆一堆的水泥廢墟。

這些衝擊聚焦在小牧羊女阿馬妮身上時,便以羊群數量以及放牧區消失具體的呈現出來。其中,對阿馬妮打擊最大的,莫過於羊隻被以色列屯民射殺。為此,阿馬妮下定了決心,要上學去學習英文,如此才能阻止他們射殺自己的羊群。

「我是牧羊人。屯民殺……我的綿羊。一個綿羊。屯民說英文。我學英文。我說英文給他們。我要他們停。」不成句子的話語,卻真實的傳達給教室裡的每一個孩童,令他們為之哭泣,也令讀者為之動容。

雖然最終阿馬妮的英文並未能真正的阻止屯民殺她的羊──事實上,後來她的羊被人下毒,一口氣失去了七頭,使她只剩兩頭小羊──然而卻因為她會英文,使得阿馬妮能夠在父親被以色列人抓走之後,找尋到救援的力量,最終救回自己的父親。


書中在遇到衝突時,不斷的拋出兩種應對模式:
其一是阿馬妮的伯伯所主張的武裝衝突,讓所有侵佔的以色列人民都無法過好日子。
其二是阿馬妮的父親所主張的和平抗議,取法甘地,透過平和的方式爭取巴勒斯坦人的權益。
而身為主人翁的阿馬妮,則並不傾向於任何一端。她恨奪走她的羊隻、她的阿公峰、她的家園的以色列人,但是她也沒有勇氣對以色列人發起恐怖攻擊。她唯一一次的激進行動只是朝著摧毀家園的推土機扔石子,引誘它破壞通往「樂土」的通道,讓以色列人永遠也無法接近。
而書中作者也從不曾正面的肯定或批判巴勒斯坦的這兩種作法。只是阿馬妮的伯伯與父親兩人先後被以色列人抓走,卻只有父親被釋回,而伯伯依舊下落不明。這是否悄悄的暗示著唯有和平的抗爭,才能有未來的可能呢?

除此之外,本書書名命為「牧羊人的孫女」(The Shepherd’s Granddaughter)也是頗值得玩味之處。既然是以牧羊女阿馬妮為主要觀點,書名大可命為「小牧羊女」、「牧羊人女孩」之類,然而卻採用了「牧羊人」:她的爺爺、與「孫女」:阿馬妮兩者構成書名。

特地以這樣的名稱定書名,或許是在表達承接下爺爺事業的阿馬妮,不僅僅是接下了那幾十頭的羊,以及牧羊的知識,更是繼承了對宗教虔誠信仰的爺爺的精神、繼承了在這片土地上生活千年之久的巴勒斯坦人的傳統與希望。阿馬妮曾經寫過一首詩,這首詩其中一段這麼道:

「我的名字,阿馬妮,意思是很多願望;
但是我只有一個願望。
我的血浸著我們的土地,
我永遠不會離開。」

這代表了在阿馬妮心裡住下的爺爺,以及代代相傳的牧羊人的精神。因此阿馬妮不只是一個出色的牧羊人,更是牧羊人(們)的孫女。


只是可惜的是,這本小說因為採取巴勒斯坦的角度進行撰寫,因此著重巴勒斯坦人們遭受壓迫的呈現之餘,使得所有的以色列人都成了二元化下的壞人角色。對於以色列人何以執著於巴勒斯坦這塊土地,以及他們為什麼採取極端的手段,和巴勒斯坦人們報復性的恐怖攻擊,都輕輕的帶了過去。雖然書中置入了一名對巴勒斯坦人友好的以色列神職人員,以及阿馬妮的以色列好友,也不容易平衡書中以色列人過度的負面形象。

只要是戰爭,只要形成了大規模的衝突,必定沒有一方是單純的受虐者。如果本書在處理這一部份能夠再細微小心一點,就更出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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